他定定地隔着这扇门看着晏漓,连眼睫都忘了翕动。
只是贪婪地透过那一线罅隙,描摹着那阔别经年的轮廓,徒劳回望那段黄粱一梦般的孽海深渊。
门外,晏漓朝观内漫行数步,倏然侧首。
仿若无意的眼神,如同一线冷光,穿透悠久缥缈的时空,精准掠过这道窄窄的门缝。
双眸如同深不见底的万丈寒潭。
一点微不可查的光在他眼中倏然流转。
他的目光与晏漓的视线瞬间相撞,就在这一刻,春日的暖意与生机被可怕的沉默尽数凝结。
“——!”
仿佛被毒蛇擒住钉住般,谢见琛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门外,初绽的桃花瓣依旧簌簌落着。
“陛……公子,怎么了?”
容子晋见晏漓神情有异,出声询问。
“没怎么。”
晏漓的声音浑无波澜。
“观中无人,那间厢房却紧锁着,有些奇怪。”
而后,那抹目光淡然滑走,投向院中那棵一人余高的桃树。
仿佛方才那一瞥,只是春日幻梦里一片不合时宜的枯叶。
谢见琛胸口无声剧烈起伏,见晏漓未曾发现自己,只是一场虚惊,又苦涩一笑。
再也无法在那双眼中看到温情脉脉的爱意,唯有高不可攀的漠然,仿佛他生来便是这样孤高无情之人。
又仿佛,他从来没有同自己有过半分缠绵牵扯。
晏漓抬步,行至那棵年岁不久的桃树下,鞋履踏过青石板上几点淡粉。风过枝头,粉白花瓣无声落在他的发间肩头。
身形微顿,他缓缓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