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在全寿康眼神示意下,捡起谢见琛掉在地上的剑,反架在其主的颈前。
全寿康实在谨慎,即便青年双臂已然被反剪在身后,他的匕首也不曾离开幼帝一寸,整个人始终以拦车为掩体,大半身子躲在栏车之后,与谢见琛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几年前,你爹就是在这个位置自刎而亡的,还记得吗?”
胜券在握,他忍不住出声嘲讽。
谢迁身亡后,不久,谢见琛也被他的人按着跪了下去。
只不过,当年那个张狂的蠢小子是被迫着按跪下的;如今这个走投无路的末路青年,却是向自己央着条件、主动献出双膝的。
这实在是种巨大的成就感:两方这样斗了数年,他终于将这遍身锐气、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打倒在地了。
“……如何能忘。”
谢见琛痛苦闭眼,艰涩地挤出话来。
“忘记了其实也无所谓,只是如今的情形,教我回想起你父亲那般痛快赴死的原因。”
全寿康得意大笑。
“——他要我留他的妻儿一命。你说,好不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
谢见琛心痛的程度如有万蚁啃噬、钩耙剜心,胸口更是像是被人按在地上踩踏一样,呼吸困难。
他抬起头,目眦欲裂怒视眼前之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第一声却因抽痛的胸腔哽在喉中,发出不甚清晰的语调,最终脱力般斥道:
“全寿康,你不得好死……!”
“或许吧,但谢将军你,肯定看不到了。”
全寿康看向在谢见琛身前持剑的那名宦官,冷漠宣判:
“动手。”
“是。”
那宦官攥紧剑柄,吃力朝前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