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行军打仗之人的身上本就有着一丝不同于旁人的兽性,而眼下的谢见琛就像一头受了伤的猎豹。
受伤而被激怒的野兽,才是最恐怖的。
“全寿康……就剩这点下作手段?”
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很快复又站定。
哪怕一息尚存,谁也别想让他停下复仇的脚步。
那几名内监本就是奉全寿康之命,趁谢见琛陷入撒莫蝶的幻觉最为脆弱时将其解决。如今谢见琛清醒过来,刀都不会握的他们又哪能是对手。
几乎只在他挥个手的瞬息,那几名内监便随着他的动作嘭嘭倒在剑光之下。
“嘶……”
解决掉这些内监,谢见琛再也不能坚持,反手将剑刃深深插在地上,整个人撑在剑上,强忍剧痛的汗水自他高挺的鼻尖上滴落,啪嗒啪嗒汇在不知是谁的血汇聚而成的血泊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地喘着气。
这时谢见琛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因超过极限的疼痛已是抖如筛糠,脚下更是沉若磐石,气力尽失般难以挪动。
他扯下衣袍一角,只是随手将伤口最为严重的腿上抱住,以免自己因失血过多而昏迷,随后拖着遍身的伤、踩着自己的影子,朝紫宸殿踽踽独行。
“砰!!”
紫宸殿的大门被轰然搡开。
御案后的全寿康应声抬头,漫天晨光已出,白金辉茫中现出一身形颀长的负剑青年。
明明早已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偏却傲骨不塌,一如从前。
“谢见琛。”
全寿康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字里行间却是难以掩饰的恨恶。
“不愧是你,竟能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