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我不从,又如何?”
他警惕地打量着这内监。
哪里会是陛下的旨意,分明是全寿康阴谋。
“将军可以不去,不过九千岁命我向您捎句话:您若是坚持要在此拖延时间的话,您仍撑在城门鏖战的朋友们又能撑得了几时呢?”
“……”
再直白不过的威胁。
谢见琛不想让晏漓担心,本想等他带人过来,可又不能弃朋友们的安危不顾,只得暂且接过诏书答应下来,静观其变。
“请带路吧。”
宫内静得出奇,就算有大军埋伏,想来也做不到这样寂静。
他跟在小内监后,走在这条承载着他太多回忆的红墙碧瓦之下。
可此时,浮现在脑海中的,却不是幼时在皇宫无忧无虑玩耍的场景。
而是中秋夜,他踉跄着在大雨中奔跑着为谢家申冤的狼狈模样。
他有些头晕,额角猛然剧痛一跳,视线忽闪忽闪模糊起来,脚下的花斑石地砖竟幻作了一片滚滚血海。
“——!”
他一阵慌神,脚下打了个趔趄,惊恐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脚下的地面依旧是平平无奇的花斑石砖。
谢见琛大喘着气,警觉抬头,瞧见走在他前方的小内监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随后一语不发地继续向前走。
他难以置信地、小心翼翼复又垂下视线。
那片血海,又出现了。
赤红的潮水,一浪盖过一浪,没过他的长靴。
再抬起头,早已不见了小内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