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在下有些心里话想对大家说。”
他缓步登上刑台,台下的骚动渐渐止了下来,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孔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在下于此处理政务已有些日子,想必有的乡亲已然知晓在下的来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并无半分怯意。
“不久前,我的父亲、镇国将军谢迁死的那日,也是流了这样多的血。可不同的是,冉兴文作恶已久、罪有应得,而我的父亲却是为阉党构陷,含冤枉死。”
沉痛的静默蔓延开来。饶是再偏僻闭塞的小城,也不会有人对谢家的忠义之名一无所知。
“惭愧的是,纸醉金迷的上京麻痹了我的心眼,在谢家倾覆前,我一直都活在虚假的安定中——而后,我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自天真的幻梦中醒悟过来。
“横征暴敛者锦衣玉食,而为高高在上的他们提供衣帛织锦的百姓却食不果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间……百姓的命不该由掌权者肆意践踏,在下或许不配为父老乡亲喊不平,但在下愿身先士卒、抗争到底!至少,为大家争取一个吃饱穿暖的未来!”
“谢大人说得对!!”
沉默中,一瞧上去不过十有四五的少年趿拉着破了洞的草鞋,站出来大声应和。
“我老父老母生生被狗官压榨至死,如今我在这世上无所牵挂,谢大人,请允许我追随您,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不及谢见琛回应那位少年,又一位汉子在人群中愤然吼道:
“反!反他爹的!”
“横竖都是死,饿死不如战死来得痛快!”
“终于有人愿意替乡亲们发声了……”
“老子早就想这样干票大的了!”
一声应和、两声应和……千百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