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与昭宁殿下不和,他是有所耳闻。可待谢见琛真正目睹这对母子仇敌般的相处时,仍是久久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内,晏漓捡起脚下的匕首。

不带任何迟疑,朝手腕割下。

新鲜的殷红滴滴答答落入药壶,谢见琛早在战场上见惯了血,这一霎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目眩。

战场上,敌人会对敌人刀刃相向,可他从不知道,亲人竟也能使亲人流血受伤。

“够了?”

晏漓看向太后。

太后:“继续。”

晏漓:“……”

他没说话,认命般地,匕首没入皮肤愈深,腕间缕缕血迹很快连作整片吓人的赤红。

“……疯子!”

谢见琛攀着窗框的指节因收紧而发白。

这样放血下去,他会死的!!

他看到晏漓的脸色明显变白,就在他即将冲入殿中阻止这场闹剧时,久而未发一言的晏漓忽而抬头,看向那个华服的女人。

“柳韵韶,你真是一个好母亲。

“只是,从来不是我的好母亲。”

如同被这话深深刺激到般,太后周身一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暗色。她的钗环随着打颤的身躯摇晃,终究忍不住咬牙叫停:

“还不去包扎?真想死在这儿吗?!”

晏漓沉着脸丢下匕首,推门离去,未曾再同他的母后多置一词。

许是此番下手重了、流的血格外多些,他有些目眩,以致看到谢见琛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险些将少年的身影当做幻觉。

橙黄的灯火映在谢见琛身上,明亮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少年疾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腕,颤着手拿干净的丝帕为他系上,用以临时止血。少年的手抖得实在厉害,一个简单的结扣,竟系了足足好几次。

“疼吗?”

“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