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阮茵茵状若无意地走到梅许的房前,叩了叩门:“梅先生,咱们还没有去领取钦差们带来的粮。”
屋外天色昏沉,屋内没有燃灯,梅许安静坐在暗处,如一盏孤灯,除了眼眸似火在闪动,其余部位一动不动,与烛盏无异。
知他此刻心境复杂,阮茵茵没再打扰,转身离开。
适才,不知贺斐之有没有发现梅许,也不知他是否已经掌握梅许的行踪,更不知他要如何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梅许是沈骋案子的重要人证,贺斐之不会伤他,至少不会伤他性命。
入夜,有了五军营的将士和朝廷的太医,城中的医者们都得以歇息,梅许却背起了行囊和竹篓,说是要入山采摘药材,以防时疫。
对此,药师极为不解,担心他在山中遇险,“遇见山洪和野兽怎么办?暴雨天潮湿难耐,染了疾病怎么办?”
“时间紧迫,好不容易闲下来,不能再耽搁。”梅许竭力想要表现得很正常,拍拍药师的肩,“我不在这段时日,靠你了,别让人欺负了咱们家。”
他刻意强调是“家”,而非“店”,是真的将他们当作了孤旅上的家人吧。
有那么一刻,阮茵茵心有动容,可隐姓埋名活在惊恐中,真的快乐吗?再者,最有可能的凶手是贺敬,或是将诸多人证灭口的幕后黑手,而不是他,他不该承受这些压力的。
有药师在,阮茵茵不便开口,如今只剩下劝他回去作证这件事,隐瞒身份与否意义不大。
“先生要去哪里采药?总要有人去给你送饭。”
梅许摇摇头,“山里有野果、野草,我糊弄几日就会回来,饿不着。”
“山里的野菜野果都被摘光了。”知他只是想躲避五军营的人,不会去太深的山谷,阮茵茵试着商量道,“采草药无需去远处,先生且告诉我去哪座山,我们三人每日轮流为你送餐,也免得我们寝食难安。”
梅许思忖片刻,也不想太苦了自己,于是说出了自己要隐藏的山头,便趁着夜色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