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尚书。”楚卿辞转身,语气平缓,如对寻常谒见之臣。
楚文晨喉间微动,那声“卿辞”辗转片刻,终化作略显板正的:“凤君。”他依制微躬。
楚卿辞略一颔首,并未虚扶:“此处并无外人,父亲坐吧。”
他语气稍缓,却仍保持着距离。
二人隔着茶几对坐。
空气中有清淡墨香与冷檀气息,静得可闻窗外竹叶摩挲细响。
“朝中那些声音,这几日平息了些。”楚文晨开口,声在静室中格外清楚。
“陛下心意已决,朝臣们自是明白的。”楚卿辞应淡淡应道。
沉默再度蔓延。楚文晨指腹无意识擦过几沿光面,终于低声开口:“那日朝堂之上,为父未曾为你发声”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这些年来,家中诸多事务,为父确有失察之处。彼时顾虑太多,族中压力,朝堂风向”
他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你母亲的牌位已入楚家祠堂。我知你心有芥蒂。今日此来……是为父对不住你们母子俩。”
楚卿辞静静听着,面容依旧平静,只在父亲语顿的间隙,目光微微流转。
“父亲言重了。”他声音平稳,“往日之事,各有立场,谈不上委屈。如今陛下待我甚厚,一切安好,父亲不必挂怀。”
这般云淡风轻的“不必挂怀”,反而让楚文晨心中沉痛。
他沉吟片刻,方道:“你母亲心中始终牵挂。家中略备薄宴,若你得暇,可愿归府一聚?只当全父亲一番心意。”
楚卿辞的目光从他面上掠过,落向窗上翠竹剪影:“大典事务繁多,陛下亦常临此共商,实难离府。”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疏离:“况且,如今身份已非寻常,此时出入府邸,于楚家、于陛下,皆非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