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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不懂事,缠着他问过血月的事,换来的总是他陡然阴沉的脸和一声滚雷般的呵斥:“找死的东西!再提,打断你的腿!”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我浑身发冷,比数九寒天掉进冰窟窿还难受。

直到那个深秋的傍晚,祖父不行了。

油尽灯枯,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枯瘦如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鸣,艰难地拉扯着所剩无几的生命。

屋里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草药味,还有……一种更沉、更腐朽的气息。

爹娘和叔伯围在炕边,压抑的啜泣声像秋虫在角落低鸣,我跪在最前面,紧紧攥着他那只冰凉枯槁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浑浊发黄的眼珠艰难地转向我,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气音,像风吹过漏风的窗纸。我慌忙把耳朵凑近他那几乎没有血色的唇边。

“……崽……靠……近点……”

我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那……不是月亮……”他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是……‘月蜕’……”

月蜕?我浑身一激灵。这个词像冰冷的毒蛇,瞬间钻进耳朵。

“百年……蜕一次皮……那红……是引子……”他枯槁的手指在我掌心痉挛般地抠了一下,留下几道白痕,“引活物……抬头……看它……”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眼珠瞪得更大,直勾勾地盯着低矮黢黑的房梁,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悬在夜空之上的恐怖存在。

“看它……魂儿……就没了……”祖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死的尖利,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骨头,“养料……新躯壳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