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母蛊保护子蛊,亦是本能。所以他抬起的手亦在挣扎,能见麟霜剑身颤动,是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抬手,抽剑,指向面前女子。
少年无尘未曾想到白衣女子予徒弟的刺激会是如此。
分明周身皆是平和淡漠、沉静无争之气,言行间却似几多魔怔,他不得不惊震,便眼见着黑衣少年举剑刺入了身前女子肩头。
“子蛊之请,母蛊不违”。虫蛊兽身,终归判断不了不死蛊子母蛊的规则与本能之间孰轻孰重,该当如何。
母蛊挣扎一时,便在子蛊强形命令它时,选择了听从子蛊的指示。
鲜血顺白衣而下,执剑的黑衣少年已满面痛苦。母蛊在挣扎,他也在挣扎,而他仅剩的微薄意识终究未能胜过不死蛊之母蛊。
他仍旧没能睁开眼来。
端木若华看着他,眸光仍旧平和,抬手轻轻握住了剑身,将其从肩头血肉里倒推出。然后移向了自己心门所在。
直视他紧闭的双目,她再道:“枭儿,刺向这里,杀了为师。”语声浅淡,宁和似水,仿佛她所言不过一句平常嘱咐。
无尘心震不已,不得不出言劝阻:“宗主!”
女子开口之言微澜不起,淡如一缕悠悠飘逝的轻烟,仿佛她所述之言不是关乎自身生死,而只不过是一幅画作收起笔锋时最为平常的落款,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淡然和释然。
其间又凝着不动声色的剔透,和一往无前、百死不悔的决绝。
——她竟是将自己当作了最后的筹码,压在这场以命相渡的赌局里,哪怕满盘皆输,也似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