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若华呆呆地看着榻边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他的额纹仍如棺中时那般浅淡,只依稀可见三瓣樱花粉色的轮廓,静立在自己榻前的气息那样熟悉。经年未变,恍然刻骨。
白衣人看着他,看着他,一只手陡然颤簌难止,慢慢抬起,恍惚着伸向了面前少年的脸。“……枭儿?”
少年人温顺地上前来,顺着她心中所欲,俯身倾近了白衣人冷白削瘦的五指。脸颊轻轻蹭。
指尖清腻又清晰的触感惊醒了榻上的人,白衣人禁不住一寸寸地抚过了面前之人的脸。那样熟悉的触感,是她盳目时,有意无意曾描摩过无数遍的骨相。
也是她此生至今已是最亲近的人。
“枭儿……”陡然泣声如血,指亦颤然难扼。
她挣起,复伸双手一遍遍地抚上他的脸,不觉间,泪盈眶,落如雨。
泪眼婆娑,凝目看他,除了流泪,除了泣声,竟什么也做不了。
“枭儿……”终以额相抵,咬牙闭目泪湿衣衫。
伸手搂住面前的少年,环颈相依,亲密无分,此一刻,男女之别、师徒之礼、长幼之序,尽皆罔顾。她如本能般,蹭过他的颈、他的颊、他的发,偎入他怀中,埋首唯泣声。
如失孤雏鸟寻回栖身之所,如浮云无定终得心之所安。
然而,如何能不察觉?
面前之人自始至终未能睁开眼看向她,也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周身清腻如玉,触之无瑕,亦无温。
指尖拂过他的腕脉,无起无伏,没有脉搏。
若非环颈相依时探到颈侧一丝跳动,微弱似无,她便要以为怀中所触,只是她的一场梦,一时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