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彷徨在原地的孩子,忽然失去前路,盘桓犹疑着,不知该往哪里去。于是只凭本能而动,飞一飞,撞一撞,不知自己头破血流,不知自己荒唐无度。
令她无力,也令她心揪。
蓝衣人埋首在榻上之人小臂旁,抑制不住地低泣出声。
月落寒雾起,晨光透过层层雾气朦胧着照在含霜院中,一切都显得不清晰起来。
影动,鹰飞,叶落,院中雪地上绰约着一行新的行迹,似熟悉,似陌生,叫人辨不清。
蓝苏婉抱着白事所需的物什,走进了叹月居内,待整罢棺中人的衣物,便可抬棺选址前去落葬。
然下一瞬白幡纸钱都落在了地上,昨晚由她抱出白衣人时亲手盖上的玄玉冰棺,此刻再度被人推开了。
几步快行上前,眼中对上棺底,瞳孔禁不住一缩。
蓝衣的人满心懵震,茫茫然地抬头来,脑中纷乱异常。
会是师父吗?师父已经醒了?过来带走了师弟的尸身?
蓝苏婉折步便往饮竹居回。
饮竹居的门被人“咿呀”一声推开了。黑衣锦靴跨过门槛,脚步平缓地走入了屋内。
他绕过屋内书案、屏风,径直走到了寝居内白衣人的榻前。
熟悉的气息猛然侵袭近身,榻上原本昏沉着不愿醒的人心口一悸,呼吸变得十分猝然,指尖无意识地一颤,下一瞬,仿佛心有所感,慢慢睁开了眼。
榻边站立之人的阴影落在了她的身上。
榻上女子转目看向了立身在榻边的人。
晨光透过薄雾照在了他的身上,黑衣如墨,上绣朵朵红樱,眉目在柔光下清逸绝伦,透着说不出的温敛和秀澈,美如画,安如梦,静立间便似一幅一笔落成的水墨琼花。
幽秘,清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