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前少年恢复记忆后,一度曾予自己的陌生感,于此刻荡然无存。
她忽而觉得身痛、心痛、无处不痛……只因他原来丝毫未变……只因他从始至终,都是她的……萧儿。
纵忆血仇。
纵念至亲。纵肆意,纵心寒,纵狠切。
实则,本质上却仍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个细谨周全的温润少年。
她忽而伸手抓住了他的腕,声悲且恻,如舍心头血:“枭儿……”
他竟似一瞬间听懂了她所唤,乃是他的本名,乃是真正的他。眼眶亦刹那红彻。亦不忍再听。
抚在她脸颊上的手往下滑落于颈侧,轻轻一按。
女子声息一促,猝不及防地阖目而软,无声倒入了一侧少年人怀中。
“我已放出机括小蚕传讯给惊云阁的人,他们很快就会赶来。我回毕节城后,二师姐会来此替枭儿护你。”哑声俯首,轻轻吻了吻女子的唇,有水意顺着他的唇渡到了女子口中。咸涩湿苦。
南荣枭闭目一息,放下女子,以银针布阵为守,而后纵身掠出了这一间客栈。
闭目躺在客栈中那一方榻上的女子,眼角慢慢滑下了一道泪痕。分明无声,却似比以往哪一时刻,都要来得沉重。
此时天已破晓,远处的晨雾中,孤城遥遥,远看静谧又安宁。全然不闻兵戈之声,与即将到来的血刃刀光。
黑衣少年遥看罢,笑了一声,双手慢慢握成了拳。
毕节城本是易守难攻之势。即便兵力相差悬殊,守城应也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