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静坐于木桌旁的一只方凳上,神色几怔。
“时连城覆灭,我家破人亡,爹娘与弟弟俱在我眼前被人屠戮……”少年语声虽轻,亦沉。“你治好了我身上的伤,使我得以醒来……只是那时,我此身虽醒,心却仍陷在障梦之中……脑中无时无刻,不在一遍遍地重复着爹娘与弟弟被长剑刺入体内、倒在血泊中的一幕……心只感、撕裂般的疼,生不如死。”
端木若华看着他所在,眉间不由得浮现怜疼。
“直到我听到你的声音,你的名字。”南荣枭无声一笑。“而后一瞬,我才真正地醒了过来。”
端木微一怔。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在面前之人几乎错愕的神情中,南荣枭看着她,续道:“在你,还不是我的师父时……”
“天隆元年的三月,你去过连城……”语声越发轻,也越发柔,南荣枭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道:“那时我应只有八岁,我也不知那便是喜欢,只是和弟弟偷偷去后院的景亭中……看了你一眼。”
“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记得你。”
端木若华空茫的目中不无震色。
“障梦中时,我寻不到出路……只得反复自问:我何能不死?因何不将我一起杀了?因何要独独留我一人于世间悲凉痛苦。可是只因你一言,我便醒了,我便……不想死了。”
语声转为喑哑,南荣枭道:“我想到……我活着,还能报仇。还能……再见到你。”
纵然必会活得很痛很疼……此生却似不那么难熬了。
眸中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南荣枭看着面前所坐之人,伸手慢慢抚过了女子鬓边的白发,那样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