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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被扯着,哗啦啦直响,赵集安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地,哽咽着,最后竟是放声痛哭。堂堂七尺男儿,被逼迫至此,胤禛将他扶起,“你既然知道我身份属实,就速将冤情讲来。”

赵集安不住地点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

年年说皇恩浩荡,年年都是积弊如山。江南百姓盼着海清河晏,盼得心都凉了。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位大官,可他真的能肃清贪官、整治污吏么……

“爷有命,小民不敢不从。”

胤禛微微颔首,问道:“那牢里的囚犯,都自称灾民,因为不愿背井离乡,才被下了大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集安叹了口气。

“您是有所不知。江南连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官府又加了五成的税,实在太过苛刻,后来又爆发了蝗灾,导致百姓不堪重负,大量逃往外地。那江都县县令陈必严原是带兵的出身,早已用烂了军营里头的一些陈规陋习。等到朝廷派人发抚恤金,便索性将吃空饷的一套招数用在了百姓身上。”

“你是说——虚报!”

赵集安点点头,“当地的人口都逃亡了大半,报上去的人数,和实际的人数大相径庭,县衙刚好借此机会将多出来的银子私吞。长此以往,官府尝到了好处,索性将那些不愿意走的百姓驱赶到外地,借以更多地侵吞赈灾银两。”

胤禛的脸色阴沉,半晌不语。

空饷由来已久,尤其在军中最为常见。可朝廷明文规定只让加征三成,想不到,区区江南就敢将赋税提高到五成。上下大小官员,沆瀣一气,竟玩起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的手段。当真是天高皇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