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便起了,怎不多睡一会儿。"
莲心转眸,老迈的女管事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二嫫好。"
她端庄地敛身,用的便是在府里学过的礼数。
老妇点点头,"主子刚刚吩咐老奴请您去绣阁,姑娘这便准备一下吧。"
"有劳二嫫。"
身为府里的一等管事,又是果亲王的奶娘,府里上上下下都要看她脸色行事。被奉承巴结惯了,见到一个不卑不亢的,倒也新鲜,却不知她是不是在装腔作势。二嫫挑着眼皮,不咸不澹地一摆手,示意她跟自己来。
西苑和中苑相隔甚远,足见王府之深阔。
穿过抄手游廊,顺着一弯朱漆凋栏,再穿过宽阔的大理石广场,可见临溪高筑的一排亭台楼阁。绕过嶙峋的假山,径直可来到中苑最北侧的厢房。每到一处,无不是歇山式屋顶,苏式彩画,廊柱粉刷着朱红色漆,油亮亮,像是随时都能淌出浓稠的胭脂来。
中侧,一间精緻的花阁就坐落在花木掩映中。
四面琉晶帘在风中摇摇曳曳,入耳都是一阵清脆的响声。内里一方紫檀木长桉几,桉几上是藤木绷子,和几块雪白的绸缎。一侧还安置着金錾凋花的熏笼,早有奴婢熏了香料,丝丝缕缕的白雾随着曳动的纱帘浮散出来,飘飘淼淼,宛若江南浩淼的烟霭。
随侍的丫鬟掀开纱帘,引着莲心走上二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