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毛笔搁置在一旁,垂眸看着桌上的纸张。
这是一封信,落款的日期却是半年后。
在渊亭苑养伤这几日,除了每日服药养伤外,她便是在写这些信,这些寄给江赜的信。
江赜虽允她出宫休养,但这个借口也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会叫江赜怀疑。于是她便写下这些信,让阿朝每隔一段时间便寄给江赜,好让他相信自己是真的在渊亭苑中。
这些信或是谈伤势恢复得如何,或是谈幽径散步心得,又或是谈气温如何梦境如何,总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林舟写得很慢,字迹虚弱无力,仿佛真的久伤未愈一般,力有不足,要十分真实才管用。
毕竟江赜这人,洞察力实在太强,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叫他抓住破绽。
这并非林舟杞人忧天。在她入住渊亭苑不过十日时,江赜便召阿勉问话,先是问了林舟的伤势,后又提出要到渊亭苑中看望林舟。
这自然被阿勉拒绝了。
不过十日时间江赜便按耐不住,若现在开了这个口子,安了江赜的心,往后江赜便会频繁地想要见到林舟,这于她们机会的开展不利。
于是阿勉以林舟身体需静养、不能承受天子之息为由,将江赜挡了回去,只是江赜不依不饶,直到阿勉将一封林舟亲笔信呈给江赜,江赜才悻悻作罢。
渊亭苑中,林舟接过阿勉递过来的药碗,轻轻抿了一口。
阿勉瞧着她桌上的信,又看向林舟的脸,瞧着已有些红润,“近日觉得身子如何?”
林舟刚吞下喉间苦涩的药汁,蹙眉道:“好多了。”
阿勉瞧着林舟,沉默了一会儿道:“近日有一个去北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