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凝意会。
行为上,她不仅没听没停,还变本加厉地唤他,羞得棠宋羽把自己埋进了薄被,不知经过几番天人交战,才陆陆续续传来几声嗯哼,夜澜春波,皆载着她姓名。
倒也够用。
事了玄凝拿着药膏,将他腿膝重新涂抹了一遍,棠宋羽斜靠在床围,红润含光的脸上餍足又慵懒,像猫一样半睁半眯地盯着她:“何日启程?”
“后日清早。”
“嗯。”
棠宋羽挑起耳畔的青丝,绕着指间缠绕。沉默中,他偷望了她一眼,似是在等她开口,可他等不到,失去了耐心,只好假装不在意,漫不经心问道:“一起?”
玄凝合上药膏,起身时,奇怪地睨了他一眼:“你要舍弃日照楼,舍弃你在惊鹊的职权,舍弃吴关和灰璃他们,随我回天景城,做我一人的陪寝爱孪?”
他眨眼低头,一字难吭。
玄凝在心中叹着,果然,将手中既有的权力撒手丢下,或拱手相让,只是万千人中的偶然罕迹。如此想着,她对英王的敬佩,就又多了一分。
不过,跟天英相比,棠宋羽掌权时间太短,刚尝到权力的甜头,一时放不下,倒也人之常见。
“顷月未倒,人势尚存,新皇执政,蜚声不绝。那些人恐会趁机反扑,芜梦作为旧都更是首当其冲,我需要你在此地留守,继续做我的在南之眼。”
雨声渐起,玄凝望了望窗外,电闪雷鸣,照得她满面白霜。
“你以日照命名画楼,无疑是想与顷月对抗叫板。眼下日照楼尚在起步,招收的学子又非三五年而不出,棠棠不妨再多留些时日,花上两到三年,将日照楼做成芜梦第一民办全派系画楼,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皆可入楼学修。我的睡袴呢?”
床榻边沿的地上,衣袍乱叠,玄凝躬着腰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忽而眼前抖落了一条蝴蝶纹绣样的素白薄纱,她随手拨开道:“这件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