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二娘搂着她的脖子,笑她小小年纪,还没历经多大的风雨就说出这种丧气话,没等说完,她忽而脸色一变,望向男子消失的集市东街口,皱眉道:“又是那个人。”
“谁啊?”
扈二娘拍了拍她肩膀,叫她不要多问。
芜梦虽繁华,但华灯光芒有限,那些照不到的地方,便成了世人口中,背井离乡的“乡”。
岚溪县就是因一湖之隔,远离城中繁灯的水乡。
县里的画堂属于官办,原先只是阁楼上的小小一间房,前两年换了新县令,业余喜好字画,为了推广她这一爱好,她青手一挥,把楼下的武堂挪到了义庄边上,把阁楼变成了字画楼,整个二楼都是她的独间。
托县令的福,画堂才真的成了画堂,不再拘泥于单间的布局和容纳人数,开春后,画堂一口气扩招了二十个学生,乌泱泱地站在门口,把站在门口分发画材的棠宋羽从头议了个遍。
“扈二娘家的小画郎”——以此为开头展开的议论,对棠宋羽而言,稀疏平常。
只是……他轻咳了一声,抬眸瞥道:“尚有学生在厅堂作画,请各位安静。”
鸦雀无声。
江南的春雨,比北方还要漫长连绵。
棠宋羽撑着伞走上拱桥,小河两岸翠雨朦胧,船夫载着凋落白杏,悠悠过桥洞,他追寻着蓑衣,望向灰濛濛的天边。
素白衣袍被飘淋的雨打湿,他伫立雨中太久,不察身后的行人,正一步一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