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凝戴上面帷,将人拽着下了车门:“订金付了,人也来了,师甫今日就当陪我巡店,让我估一下这块招牌值多少钱。”
镜释行再三犹豫,都架不住她气势汹汹冲上前,仿佛是要徒手把店拆了的气势,连忙戴上帷帽跟了过去。
迎客的小相公老远就闻见富家女君的味道,举着扇子来回顾盼,纤瘦腰肢靠在门边,薄薄的一片,似乎还没门缝宽。
玄凝直接绕开小相公,将手里的花签递到柜台,“雅间,共探春秋。”
“要什么香?”
“店里最近兴盛哪种?”
伙计指了指门口:“就他身上那种。”
顺着视线望去,只见镜释行正隔着帷帽打量着小相公,不知是不是出于身形压迫,愣是把人家看得小脸冒汗,后退连连。
玄凝连忙赶过去将人拽走:“那个太浓了,就点雪莲香吧。他身上这种。”
仲夏的晚风,携着白日里晒过芳草香,拂落满庭清凉。
紫烟绕金松,碎玉装点的露台,推开便是满池莲叶,玄凝关上门,转身又去往下一处窗前查看:“造景不错,草木依照四季变化而植,颇有江南之风。我记得原先这里好像是戏园子,可惜了,当今天子不爱看文戏。”
镜释行坐在案前,看她把脚步忙碌,听她把话自赏,片晌自顾自斟了一杯酒,还未沾唇,便让她察觉到举杯动作。
“怪我粗心大意,竟把贵客冷落了。”
褪去鞋履的脚步声“咚咚”走来,玄凝盘腿在他对面坐下道:“今夜的行酒令是轮流问答,答上来各饮一口,答不上来,自罚两杯。”
不等镜释行答应,她举起倒满的酒杯,率先发问:“先来个简单的,方才在门口,你盯着人家小相公作甚?”
“他的魂火,我看不清。”
玄凝眉心一皱:“意思是……”
“他快死了。”
“……”
玄凝突然觉得,比起仙人看人生死的能力,玄遥随时随地望诊的习惯,还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