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满火焰的菩提树承载着生者之愿,引领数以千计的亡魂,在那场白灾中一同去往了来世。而今屹立在山风中的,是堆满一扇扇青翠鹅黄的银杏树,虽未到深秋,但在金灿铺日的午后,抬眼望去,胜似神来。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
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皓皓人间,逢此百忧。
有风吹过少年衣,光影憧憧目濛濛,鹤红绸缠千梭线,蛇舞金墨祈枝头。
写好的祈福丝带经她之手,两端成结,被高高抛挂在鲜有红迹的枝头,于临近立夏的温风中飘舞。
天灾过后,神庙被重新翻修,殿内几乎辨认不出过往痕迹,见她愣在神像前迟迟不跪,棠宋羽仰着下颏望去,刹那,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半晌,玄凝低头道:“我总算知道她们为何要提防天景城来的官员了。”
这重塑的山神神像,容貌竟与玄遥有五六分相似。
棠宋羽颔首轻嗯:“小身拙见,许是雕塑的工匠曾见过母君,才会依照她的样貌塑神之象,县令大人应该并不知情。”
玄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无心之举也好,成心也罢,传进贵人耳中,遭殃的可远不止工匠一人。”
说完,她跪了下去,棠宋羽也紧跟着跪道:“若连民心都不容,贵人又凭何为贵。”
“庙堂梁高,夫人慎言。”
“……”
举目虔诚,双双叩首无声。
墙上的壁画有些眼熟,许是有人将当年的炭画刻意保留了下来,在丰富色彩的精心修饰下,寥寥几处转折依稀能看到当年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