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众追随着山神而去,山神又回报于信众天地光辉,驱散寒雾,照亮幽暗的黄泉之路,使她们漫长的等待轮回中,再无孤冷。
而山神,却因触犯神律,被雷电锉去甲翼,成了凡人。
视线里,她好像对壁画上的故事结局颇为不满,冷哼道:“庸俗。”
“庙堂梁高,姝君慎言。”
玄凝没好气瞥道:“你又学我。你议的是人,我评的是故事情节,那能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壁画中的山神道:“天底下哪来的这么多神仙,无非是人迹变神迹,人心奉神心,众生求安慰。”
“殿下若不信神,方才何必跪拜。”
玄凝哂然作哑,回眸幽幽:“我看你是附身神旦太久,连说话不饶人的本领都学了去。”
“我本就如此。”
见他敢说却不敢直视,玄凝哼了一声,牵过他的手继而前行道:“是是,夫人本就能言善辩,生气时甚之。还请夫人高抬贵嘴,饶阿凝一回。”
美人得了讨好,眉眼都变得柔和,握着她的手,将即将下山返程的脚步,硬生生往山上拽去。
“去哪?”
“树下。”
“你说的难道不是神庙那棵百年银杏?”
“算是那棵。但……还有一棵槐杏树。”
槐杏树?
玄凝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但见青翠林间,草木新生,月蓝色身影走在前面,红霞般的绸带随步伐轻晃,像是一束永不熄灭的炬火。
山势并不算高,脚下石阶看起来也是新修不久,直到半山腰的观景亭,再往上去便没了石路,只有一条人为踩踏过的曲径,幽幽通往山顶。
见他就要踩着土路往上走,玄凝一把将人拉了回来:“不是我嫌夫人脚程慢,而是光阴不等人,等我们爬上去,再下来天就黑了,到那时山间风凉露重,热寒交替,我怕夫人着了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