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我们已经在白山地界了,约摸着还要再过两个时辰,才能抵达宋县,你若困倦,不妨再多睡一会儿。”
“嗯……”棠宋羽拖长了音,唇角在她指尖轻蹭道:“不睡了……”
说是不睡了,但他的眼睛,从始至终压根没睁开过。
玄凝忍俊不禁,正想问他又做什么美梦,连眼皮都不舍得抬,棠宋羽磨磨蹭蹭翻了个身,那缕本该照在耳尖的光芒,当下汇入了金色的月湾,使睫毛轻颤着,落下一滴泪来。
“太亮?”
她抬手挡去了光芒,棠宋羽轻点着下颌,右手摸索到一侧绳结,趁她扭头关窗,作势就要扯开。
玉珠窸窣,玄凝余光一瞥,就看见他正准备对她刚束好的鬟髻下手。
“怎么,不喜欢?”
他手上动作一顿,抿唇低喃道:“双鬟髻是孩童梳的发式,而我早已过了及笄年纪,这样……不太好。”
玄凝看懂他的顾虑,勾手在鼻尖轻刮道:“夫人放心,本君对狎童之风厌恶至极,今日只是一时兴起,想借此看看夫人过往模样。何况车上只有你我二人,棠棠实在无需顾虑。”
见他犹豫地放下手,玄凝笑着拍了拍:“起来,给你绾另一边。”
棠宋羽死活不肯起,被人连拉带拽地摁在怀里时,就差把头埋进膝盖了。
即便他真的这么做了,也是徒劳无益,跟放弃抵抗没什么区别。毕竟连沙漠中的鸵鸟,遇见危险也知道撒腿逃跑,而非一头扎进沙子里。
她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条发带,底端用黑色玛瑙珠缀着金铃,随手上动作,悬在耳后叮零叮零地来回作响。
“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