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
“继续施针。”
军医面色复杂地叹了声,“好,我会为他施针,但请主帅做好最坏打算。”
“知道。”玄凝松开手,望着失去血色的面庞,紧绷的心弦再次被拉扯分毫。
日落时分,萨耶突然晕倒在地,她只当是他被割放了太多血,身体难以吃消,并未放在心上。而今他无缘无故命悬一线,玄凝更担心,得知神旦死讯后的娜伊尔,会借故卷土重来。
如此,她心中萌生的议和想法,不等施展,就要瓦解成尘。
黎明时分,至暗的黑夜,被震耳欲聋的锋利红光划破,突来的雷雨,与呼啸纠缠的电光,劈降在干涸许久的大地。
铺天盖地的雹雨中,凌冰花零落了一地红肥,被困在泥泞土壤中的蚯蚓,扭动着身躯向上钻去。
本就沉闷的帐内空气,因雨水的到来更加浓重,夹杂着一丝潮湿的土腥,挤入连呼吸都困难的孔洞,到达无声悲鸣的大脑,坠落坍缩的肺腧。
床是由木箱砌钉组装的,上面没有柔软的垫子,只有用枯黄茎秆编织成的马兰草席。玄凝坐在床边,望着被污泥弄脏的地毯,耳畔又响起军医谨慎的劝告。
“神旦突然暴毙,很有可能是感染了疫疾,我即刻返回城中查找医书史籍,制定对策。保险起见,神旦的尸体和与之接触的物品需尽快焚烧,以免夜长梦多。”
突起的指节缓缓划过草席上排布的规则纹理,削硕手指轻按着苍白手腕,纤细的枝条下,生命枯朽而寂灭。她感知不到任何活着的迹象。
“真的死了。”
雨落声紧凑清脆,算得上吵闹,置身大雨中,玄凝却全然闻不见。
她只看见内心,随着一个个丢进帐内的火把,乌烟弥漫。
火光透过层层帷布,在雨中不间断地跳动,有人撑着伞,走到了身后,倾斜的伞面遮挡了暗红天色,玄凝接过伞柄,走向了仍跪在地上念祷的神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