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了一张嘴偏不爱解释,或许,醉后能袒露真心。
抱着这样的期待,玄凝勾起了手指在他耳廓缓慢描摹,等着他的答案,而棠宋羽却在经过几次慢到可见轨迹的眨眼后,无声倒在她怀中。
这一次,没有人再晃醒他。
棠宋羽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梦里,他身着赤红霞衣,坐在灯火昏黄的喜房中,等着心上人掀起绣凰盖头。
门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棠宋羽握紧了手,心中不免紧张。然而脚步声停在面前,迟迟没有动静,他感到不解,掀开了绣凰盖头一探究竟。
黑靴之下,赫然是如肥肉般的殷红雪地,棠宋羽还没从中缓过来,便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喊。
声音是面前人发出来的,她身穿红衣,披散着头发,跪在雪地中恸哭,听得棠宋羽心头紧颤,鼻子一酸,跟着落了泪。
半梦半醒间,有人抹去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珠,轻轻叹了一声,“这是又梦见什么了。”
女君回过头,眼中哀切与恨意重叠,翕张的唇仿佛在说着世间最狠决的话,但棠宋羽听不见,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眼角再次滑落浊热,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脑海中。
棠宋羽缓慢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努力对上熟悉面庞后,他捂着脸又颤抖落泪。
玄凝很少见他哭的那么凶,哪怕是当日被她无端打了一巴掌,表露了心迹,也顶多是轻啜,可眼下他哭的跟被她欺负般,一边啼哭着,还要一边唤着“阿凝”,她生怕被人听见,赶紧将人搂起来安抚道:“是梦而已。”
马车从繁华街道驶进了城郊小道,新换的衣裳都快被泪水沾湿,埋首在身前的哭泣声却丝毫不减,在反复深吸气后又抽噎出几滴热泪来。
“阿凝……”
“嗯,我在。”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