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摸到了她的后颈,只待光芒汇入,便可以将其占为己有。
[可白鹤既知风霜雪冷,如何舍得困凤火于山间。]
他推开了她,奋力而不舍。
脑海中心魔不断怒吼,掀起的熔浆滚落周身每一寸仙脉,灼烧他的神思与身躯,被压迫的呼吸也如断骨之鱼残喘。
身后人看不见他的挣扎,还在略带愧意说着任性话语。
再寻一个徒弟,她好心安理去和心念之人戚戚我我吗。
知他无法出昆仑,却还是许诺他不切实际的愿景,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一番话语无形之中又助长了心魔火焰,疼得眼泪划落,可他生怕被她看见,被她嘲笑,于是紧捂着眉心不敢回头,只留下狼狈的背影相送。
喘气声逐渐平息,黑暗重归寂静,半晌,镜释行扶着门边站起,金光笼罩下的血痕正渐渐淡去,一如既往的淡然神色出现在光下,长风送往,流云徐落,弱水河畔倒映着一身月白。
女君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丛林中,他向前一步,便是乌云密布。
可他心中执着,踏着弱水,如流雪般飞到对岸,不等落地,一道沉紫光链从弱水中飞出,缠住他的四肢和腰身,将他拽落水中。
沉落水底,遍地白骨作伴,周围蔓延开来的金光并非是结界,而是被弱水消融的仙力。
潮湿的银发渐白,仙力被剥夺的滋味不亚于抽筋断骨,镜释行躺在水底,如生命诞下前的最后模样,蜷缩着身子,眼睫时不时颤抖。
只要褪去一身仙力与修为,他便可以去到人间。
可神天就是不肯让他得偿所愿,一阵地动山摇,他又被暗流裹挟着涌上了水面。
“出不去……阿凝……我出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