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峰既为仙山,自然不归人间忌讳所管,只要不是碰上天劫,每时每日,何不为吉哉。
穿过宗门,绿野过早沾了初秋,风一吹,古树落雨,金黄遍地。
山中多有洞穴,玄凝轻车熟路摸到了其中一处,钻进去便是酒香,令人呼吸都醉了几分。
里面太黑,她就近拿了一坛抱在怀里,蹲身爬出洞穴时,一旁的藤蔓上隐隐有光闪烁,挑指一看,是一根半白的灰丝。
也不知是哪位长老又偷摸破戒,把美酒贪酌。
银丝随弹指落地,林中静谧,身影踽踽,脚步声沙沙作响,思绪也仿佛变得漫长。
来到此处,能从牙牙学语到龆年垂髫,再历少时真切烂漫,虽不在意料中,她过得倒也安然。
习武数十载,虽然艰苦,但比起溷浊前尘,算不上晦暗。
无人问及,过往之事如梦幻泡影,她鲜少主动忆起,却也常在落花时节,立于树下恍惚,从而虚度了半晌光阴,惹夕阳提耳教诲。
神游之际,脚下已然行至横于两川间的栈桥长道,云海之上,落霞彩光赤潋,白鹤飞过金阳,落于山松长唳,人间纵有变迁,而山风不改,夕阳照影,故人步伐再无倥偬。
祭台位于山顶南侧,临崖修建,呈天圆地方之筑貌。
即便是俯看到了贡香,却还要再向下走过两层阶梯,方才抵达圆台。
而等玄凝站到圆台正中央,看着四方之上雕刻的祥瑞神兽,却又犯了难。
阿紫原先就被身份困在书阁,若是把他留在这里,岂不是又将他困于四方之境。
黄昏送晚,当月轮出现在身后天边,与红日遥遥相望时,玄凝跪下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般,毅然朝着木盒俯身道:“原谅我的私心,阿紫。”
“我知你愿意伴我身侧,但我更愿你自由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