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间又想起之前的梦境,梦中女君痛苦挣扎的画面至今还令他心有余悸。
许是见他满面愁容,房间正在打闹的两个人也都闭了嘴,不过只安静了一会儿,门外不知是谁扑噔噔地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先帝驾崩了!先帝驾崩了!”
像是汪洋大海中被风浪拍打的一粟扁舟,还不等经过风浪,头上就响起了隆隆雷声。
之前她曾提到过,要去见先帝,可如今先帝崩了……棠宋羽捂着胸口,忐忑的心如细绳勒着的水缸,随着沉霭昏光落入无边寒凉的月色。
先皇驾崩的消息传到天景城,举国守丧半月的旨意很快送到了沃城,棠宋羽披着白衫,头戴白花,他本就生得雪白,一身白衣反而将他的皮肤照得更加苍白。
对面的刀疤男子照着镜子,显然对自己这一身装束很不满,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小声嘀咕了几句“难看死了”,又怕被别人听到,说完还做贼心虚似的看了一圈。
对上棠宋羽的目光,他愣了一瞬,又忿忿喃道:“长得真让人心烦。”
因全国守丧,沃城南街繁华不再,就连平日热闹非凡的沃宝楼都鲜有人至。街道两旁的商贩比以往少去了大半,道路不再拥堵,行人也仿佛变少了。
医佣在旁边说着如今街上的景象,棠宋羽安静地听着,手中夹起的青菜半晌没有递进嘴里,医佣见了,催促了一声又一声,他才想起来往嘴里送。
他近来本就没胃口,但又不得不吃。嘴中的饭菜味同嚼蜡,让他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还没吃几口就匆匆落筷,捧着麻布吐了出来。
柳予安进来时,他正躺在床上,望着一成不变的木板出神。
直到号脉的手用力按在他的手腕,棠宋羽这才回过神,看着她道:“你有她的消息吗?”
可以的话,柳予安很想抄起一旁的烛灯将人砸晕,好在她忍住了动手想法,开口叱责道:“让你守丧,没让你陪葬,你这要死要活的脉象是想气死我吗?”
他转过头不做声,当天柳予安就命人医佣照着老方子抓药,原先只需三天喝一次的安神汤药,变成了一天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