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似乎落在手中的一份奏折上,直到那老御史慷慨陈词完毕,殿内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
他才缓缓抬眸,扫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以及那空空如也的垂帘之后,声音平淡无波:
“御史风闻奏事,亦需实证。既然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地扫过下方瞬间面色惨白的几个李党官员,“依律查办便是。着锦衣卫即刻锁拿李茂,下诏狱,由三司会审,彻查其所涉一切罪状,不得有误。”
李茂当即被锦衣卫从朝班中拖出,扒去官服,摘去乌纱,在一片死寂和无数惊惧的目光中,拖死狗一般拖出了金碧辉煌的金殿。
速度之快,手段之雷厉风行,让所有人心头俱是一寒,噤若寒蝉。
这是明目张胆的敲山震虎,更是做给慈宁宫里那位看的。
……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得知消息,气得浑身乱颤,猛地将腕上那串陪伴她多年的翡翠念珠掼在地上,上好的翡翠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金砖上,迸溅得到处都是。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呼吸急促,一旁侍奉的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为她顺气,却被她一把推开。
“反了!反了!他沈聿珩当真要反了不成!”
她嘶声低吼,却又在心腹宫女惊恐的眼神中,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这京城之中谁人不知沈聿珩的狠辣无情?
若再不知收敛,下次掉的,恐怕就不止一个偏房子弟的官帽和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