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箱货物被翻捡出来,稍有文书印章不清、货品记录略有不符,便被扣下“详查”,动辄耽搁数日行程。
交货日期一误再误,虽凭借往日信誉和主动赔付未曾丢失大客户,但赔出去的银子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逾期”之名渐渐传开,辛苦建立起的“准时守信”的金字招牌蒙上了尘垢。
接着,宋南鸢新盘下的、正紧锣密鼓装修、预备在年节前开业的两家新铺面也遭了殃。
一家是毗邻西湖书院、专营文房四宝与古籍字画的“墨韵斋”,另一家是位于西市、意图打造高端定制首饰的“玲珑阁”。
工匠都是从江南高薪请来的好手,图纸是宋南鸢亲自参与设计的,本一切顺利。
不料近日,接连有陌生面孔前来搅局,或是冒充豪客,开出离谱高价意图挖走关键工匠;或是寻衅滋事,与工头发生口角乃至轻微肢体冲突,惊动官府;更有甚者,直接找到房东,开出比宋南鸢高出三成的租金,欲强行截租。
手段下作,却有效,工程进度大受影响,开业之日眼看便要推迟。
书房内,烛火摇曳。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芭蕉宽大的叶片,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更添几分烦扰。
宋南鸢端坐于宽大的花梨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账本清晰罗列着近期的损失:
误期赔款、工匠安抚费用、工期延误的损耗……数字虽尚未伤筋动骨,但这股阴损刁钻、带着明显官家背景的缠斗劲儿,让她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小姐,这绝非寻常商业竞争。”
夏冰将一盏刚沏好的红枣枸杞茶轻轻放在宋南鸢手边,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奴婢暗中托旧日相识打探过,漕运那边,是得了上头某位大人的暗示,故意卡着我们的船,说是‘严格稽查’,实则刻意拖延。那些搅局铺面的人,看似地痞无赖,但为首的几个,身手利落,进退有据,背后似乎也隐隐有官家的影子,像是某些府邸蓄养的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