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笔,抬眼看她,目光深邃:“我知道宫中水深,知道动了一个,会扯出一串。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快刀斩乱麻,打出雷霆之势,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害怕,让他们不敢再轻易伸手。”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却坚定:“畏首畏尾,只会让敌人觉得你软弱可欺。唯有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知道伸手必被斩断,才能换来真正的安宁。”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唯有如此,我才能护住我想护的江山社稷,也才能……护住我想护的人。”

宋南鸢的心因他的话而剧烈跳动起来,脸颊微热,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

在诏狱的特殊照顾下,冯宝的精神很快彻底崩溃。

他涕泪横流地交代了自己是如何被威逼利诱,如何传递消息,如何夹带私货,但就在审讯即将结束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事情,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尖声道:

“饶命!大人饶命!我……我还知道一件事!一件大事!宫里……宫里可能还有一位……一位身份更高的贵人!早年间与瑞王殿下……过往甚密!甚至……甚至可能知道当年……当年一些旧事!我只是隐约听说,从不敢打听啊大人!”

因着冯宝招供出的“贵人”二字,沈聿珩对宫闱深处的调查变得更加审慎和隐秘起来。

……

皇帝的病势在元宵节后急转直下,终于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

这一年的初春,紫禁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戚和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中。

这日,宫中传出旨意,召太子、太子少保锦衣卫指挥使沈聿珩以及两位内阁元老、一位宗正院亲王,前往乾清宫东暖阁陛见。

这几乎等同于托孤重臣的名单,让所有接到旨意的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乾清宫内药气浓郁,龙榻之上,曾经威严的帝王如今已形销骨立,面色灰败,只有一双眼睛,依旧透着一丝不甘与浑浊的清明。

太子周承曜跪在榻前,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