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边驻足,沉默地看了她良久。
烛光在她细腻却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影,几缕碎发垂落额角,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颤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异常柔软的情绪,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他冷硬的心房。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颈后,试图将她抱起。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僵硬和谨慎,仿佛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
她很轻,在他怀中像是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的药香和笔墨气息,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单薄衣衫下凸出的肩胛骨。
他尽量平稳地走了几步,将她轻轻放在那张临时搬来的软榻上。
当他试图抽出手臂时,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反而更向他怀里缩了缩。
沈聿珩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滞了一瞬。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抽出手,拉过旁边叠好的厚实锦被,仔细为她盖好,连肩头都掖得严严实实,仿佛怕有一丝寒气侵入。
他就这样站在榻边,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冷冽的眸光在跳跃的烛火下变得复杂而深暗,里面翻涌着太多连他自己都未曾厘清的情绪。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渐渐靠近她的唇瓣,那两片因缺水而略显苍白的唇,在此刻却对他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猛地停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最终,只是将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无尽克制与珍视的吻,如同羽毛拂过水面,落在了她光洁微凉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