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万幸

沈聿珩似乎也比往日更加忙碌,来往宋宅的频率却并未减少。

他有时是深夜踏着积雪而来,披着一身冰冷的寒气,会先站在门边,沉默地看一会儿内间烛光下宋南鸢守着妹妹的背影,然后才悄无声息地在外间榻上坐下,处理他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公文。

墨块研磨的声音,纸张翻动的轻响,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香,奇异地成了这压抑空间里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有时是午后,当他发现宋南鸢又忘了用膳,只是麻木地喝着冷掉的茶水时,会直接夺过她手中的杯盏,将一碗一直温在炭盆上的燕窝粥或是参汤塞进她手里,语气硬邦邦地命令:

“吃完。”

若她拒绝或是吃得慢了,他甚至会皱紧眉头,亲自拿起勺子,用一种近乎笨拙却不容反抗的姿态喂她。

每当这时,宋南鸢总会微微怔住,然后在他的逼视下,默默地、一口口地吃完。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他是对的。

这夜,风雪又起,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内间,宋静悠刚服过药,似乎睡得更安稳了些。

外间,宋南鸢终于支撑不住,伏在矮几上睡着了。

烛火将她疲惫至极的睡颜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长睫下是浓重的阴影,即便在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一本摊开的账册上。

沈聿珩批完最后一封密报,揉了揉眉心,抬眼便看到这一幕。

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