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可怖的形貌,俯身,极其仔细地再次检查尸身每一寸:发间、耳后、脖颈、指缝……

他的动作专业而冷静,不带丝毫情绪,仿佛眼前不是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而只是一件需要破解的证物。

刑部主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位权倾朝野的指挥使大人竟精通此道。

突然,沈聿珩的动作停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执起尸体的右手,在灯下仔细察看其指甲缝。

那里面嵌着些许污垢,但在污垢之中,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亮色。

他用特制的银镊子,极其轻柔地将那一点东西剔了出来,放在一方白绢上。

那是一小缕纤维,极其纤细,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柔润的光泽。

“这是……”常安凑近,拧眉细看。

“上好的苏杭冰蚕丝。”沈聿珩声音低沉冰冷,“绝非一个寻常商队头目日常能接触之物。”

他将其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检查,又在尸体贴身衣物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发现了些许未被水完全浸透的粉末残留,气味怪异。

沈聿珩眸光一凛,取样封存。

“去他家中。”沈聿珩脱下染了尸气的手套,飞速说道。

那商队头目的家位于城南陋巷,低矮潮湿,家徒四壁。

其妻儿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围着一个没什么热气的炭盆,瑟瑟发抖,面露惊恐地看着这群煞神般的官爷。

沈聿珩目光如电,扫过这逼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