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鸢蓦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这是在道歉?那个永远高高在上、言语刻薄、从不肯低头的沈聿珩,竟然在向她道歉?

沈聿珩避开她惊讶的目光,侧脸线条依旧冷硬,耳根却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盯着车厢壁上摇曳的灯影,继续道:

“我不该那般口不择言,更不该……强逼于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甚至有一丝狼狈:

“那日见到他那封信,我……心中不快,难以自持。”

宋南鸢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因他这笨拙而生硬的道歉,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只余下酸涩的悸动。

“我与他,并无私情。”她轻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只是寻常往来。”

“我知道。”沈聿珩忽然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清晰情绪,“事后我便想明白了,只是当时……”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缓慢:

“宋南鸢,我并非良善之辈。手段狠辣,言语刻薄,不懂温存。这些年,习惯了算计与争夺,从未想过……会对何人如此。”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很多年前,在国公府,我曾见过你一次。你为了护着你妹妹,为了院里那点微薄用度,与克扣的下人据理力争,明明害怕得指尖都在抖,背却挺得笔直,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