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川仰面躺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头脑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他望着头顶灰蒙蒙、压抑的天空,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茫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痴痴的笑容,鲜血从嘴角溢出:

“母亲…儿子没用…下来…陪您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枯叶被寒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他渐渐冰冷的身体上,盖住了他俊朗却已浑浊的眉眼。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掀开。

宋南鸢走了下来,寒风卷起她的披风,轻轻拂过沈元川的身子。

她垂首,看着地上的沈元川,往日那总温和笑着的面孔如今已经枯瘦扭曲。

身后传来春荷小声的啜泣:“世子……世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南鸢无言,她缓缓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瑟瑟寒风里,她好似还能听到沈元川的声音,如温润美玉,带着羞怯和爱慕:

“表妹,我新作了首诗,还请你过目。”

“表妹,这定胜糕你平日最爱吃。”

“表妹……”

维桢……蓦地,宋南鸢心中默念着沈元川的表字,心里落寞又酸涩。

她轻启朱唇,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在凛冽的北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