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我是国公夫人!他们不能这样对我!”
沈乾蹲下身,避开她疯狂的眼神,艰难地开口:
“眼下……眼下最要紧的,是那八万六千七百两银子。大理寺下了最后通牒,十日内必须还清,否则……否则便要查封国公府,变卖家产抵债!母亲……母亲也气倒了,府里……府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林玉容的哭喊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沈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说什么?”
沈乾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家……周家那位老爷,前日又派人来催了。他说……他说若肯将嫣儿……嫣儿嫁过去,聘礼……聘礼可以加到十万两……现银……”
“你说什么?”林玉容目眦欲裂,猛地抓住沈乾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你要卖我的嫣儿?沈乾!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敢?”
“我能怎么办?”
沈乾猛地甩开她的手,压抑许久的怨气和恐惧爆发出来,低吼道:
“府库早就空了!母亲的体己也填了窟窿!维桢的功名还不知在何处!不靠嫣儿的亲事,我们全家都要流落街头!都要去给那贱婢生的孽障磕头求饶吗?”
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而绝望:“签了它!只要你签了这份同意婚书,周家的聘礼一到,就能解燃眉之急!嫣儿……嫣儿嫁过去是当正头娘子,周家富贵泼天,总好过跟着我们一起死!”
说着,他递上一份婚书和印泥。
林玉容看着那刺目的红纸,再看看沈乾那张被恐惧和自私扭曲的脸,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她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哀鸣,眼神彻底灰败下去,颤抖着沾满污垢的手指,在婚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