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云纹雕花的卧榻上,那人半束着发,一根并不惹眼的青铜簪斜插在发间,身披玄纱袍斜倚在墨色锦缎软垫里,一手撑在额前,几缕碎发半遮着眉眼。

分明是闲适休息的慵懒姿态,可周身气场还是让人有些胆寒。

宋南鸢上前,停在了榻前两步之外的位置,欠身行礼:“小叔安。”

“过来。”

沈聿珩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宋南鸢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绷紧,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她微微向前挪了半步,一股若有似无的松香遍忽地钻进她的鼻息。

“小叔可是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试探地看着沈聿珩那张冷冽十足的脸。

他的长睫忽地蝶翼一般轻轻一颤,眼皮便随着掀起,露出黑曜石般晶莹的眼眸,眼尾上挑,似绣春刀的刀锋,淬出凌厉的冷光。

宋南鸢怔愣之际,那温热有力的手掌便落在她手腕上,稍一用力,便让她再站不稳,倾身踉跄着跌向榻前。

随着沈聿珩的用力,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垂眸避开那人的视线,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烫。

“怕什么?”沈聿珩的声音近在咫尺,那混着松香的冷冽气息拂过她的耳边、额角,好似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中央,“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的眸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又向下看到她攥着裙角有些泛白的指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犹自带着她到自己身前来。

宋南鸢终于抬眼去看他,那幽潭一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已经褪去了大半戾气,好看得让她心头一颤。

可那视线里藏着的势在必得,却让她脊背爬上一丝凉意。

她一边暗自用力试图逃离他的桎梏,一边偏头避开他的视线,紧绷着下颌将脖颈拉出清瘦的弧度,声音也跟着有些发紧:“请沈大人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