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鸢深吸口气,视线扫过桌案上的画具。

何止是松烟墨,硬挺的狼毫笔、速干的宣纸,沈元嫣还真是精心为她准备了一番。

无碍,画艺、绣技都是自幼母亲教导她傍身的本领,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区区雕虫小技,无伤大雅。

她抬手,将那狼毫笔在清水中蘸了蘸,指尖捏着笔杆在水中转着圈,让笔锋缓缓舒展开。接着手腕微沉,避开松烟墨最烈的芯子,只在边缘蘸取了稍淡的墨色。

在这种宣纸上作画,倒也能逼她少些拖沓。

少顷,宋南鸢放下笔,退开半步,垂手立在一旁,声音轻得好似池中涟漪:“献丑了。”

宣纸上,一朵新莲亭亭玉立,墨色荷叶翻卷出一股韧劲,花瓣却晕染得极柔,好似雨后初晴的晨雾中一般朦胧。

明明用的是烈墨,却用那速干宣纸的吸墨之性,化作了花瓣上若有似无的水痕。

众人心中惊叹,但见沈元嫣铁青的脸色,却也无人敢触她霉头开口称赞。

沈元姝虽乐得见沈元嫣吃瘪,却也懒得抬举宋南鸢,只在一旁默默欣赏她这位三姐姐的模样。

众人缄默之际,沈聿珩的目光在那画上游移片刻,轻笑一声,道:“宋小姐虽资质蠢笨,在这墨色上倒还算有分寸。”

宋南鸢迎上他的目光,屈膝行礼道:“多谢小叔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