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姜仰面饮酒,笑叹:“渊中没有四季轮转,兴许明日就是艳阳高照,灼人心肝。谁说得准呢?”
都是假的。
是幻觉,是伪饰。
她这话说得轻松,却还是能让云述轻易捕捉其中被刻意遮蔽的苦意。云述蹙眉,问:“既都是假,那在这渊中,何为真?”
这话没什么人问过。忽然身边多了只问题这般多的狐狸,她还有些不适应。
摩挲着酒坛,她指着断崖后那片林子,说:“那些果树,出翁呵护多年,用来酿酒做药材的。还有山后那片焰火,正是当年被仙门封印于此的幽火,此亦是真。再者就是……”
“你和我。”
只是在答他的问话。
在这噬魔渊中,诸事真假难分,只有他们是真实的。
可最后这三个字,却不自觉引得云述的心为之一动,不由自主地垂眸看向自在饮酒的玉姜。
她没察觉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是否有其他意味。
她也不在乎。
风雪中,云述负手而立。
放下酒坛,她偏头去看他。不知为何,玉姜总觉得,他与沈晏川有多多少少的几分相像。
当日他受重伤,浓雾之中,玉姜便将他给错认成沈晏川了。
许久之前,门中并未收许多弟子,师父元初常在五湖四海游历,留在浮月山中的只有沈晏川与她二人。
那时,沈晏川是个极好的师兄。
他虽性子冷淡,不喜人接近,却对那时尚且年幼的玉姜多几分包容。
山路难走,他会慢下步子稍稍等她一等。待她赶上来,一把抓紧他衣袖时,沈晏川会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