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远一步一步登上台阶,他走得很慢,思索着这几个月以来的所有事情,思索着他一路以来到底是被谁牵着走。眼前从青黑色的阶梯慢慢升腾,一点一点露出勤政殿的全貌。红檐飞角,宽身直梁。太阳渐渐地出来了,给它的每一边都镶了一道金光,巍峨庄严。
他从没有这么慢地走过,从前没有以后或许也不会有。里面坐着几个月以来搅弄或者是被搅弄的所有人,所有人的命运,或许都会在今天之后改变。
谁想知道的真相,重要或者不重要,不知会不会在此水落石出;谁在乎谁谁想杀谁,或许是比前者更明朗的答案。
萧衡凭直觉向门边一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萧义景坐在上方,呷茶的动作一顿,未置一言。反倒是连赫先嗤笑了下:“昨日等今日还要等,看来你们也没什么诚心。”
他穿着厚厚的裘衣,缠绕着手臂一圈棕色毛领,胸口三层领子,一圈一圈地围起,看起来有些鼓胀——吕族寒凉之地,这时候往往比京城还冷,他就这样过来,热了也不换。耳边仍然是一左一右三颗翠环,下巴一根红色系带,挂着同样一枚。
萧衡耐着性子,连赫已经肉眼可见的不悦,捏着杯子的指节都泛白,正当他打算随便做点什么泄怒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萧怀远逆着光,头发衣摆被吹得四散。门开的一瞬间,他的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他变了,萧衡那时候想,又在看到他的下一瞬别过头去。
萧怀远骤然捏紧剑柄,眼神一凛,整个人骇然爆出一股力量,大喝一声,疾风骤雨般向萧义景奔去。
这下把萧衡和连赫都吓了一条,后者反应过来,脸上又惊又怒,掀了桌子就冲萧怀远过去。
萧怀远不认识连赫,但见他恶狠狠的绿眸,心里冷笑一声,跳起来一个漂亮的空翻,转了方向,铆足了劲像是要用霜雪刺他。
座下的萧衡暗道不好,萧怀远要杀连赫也不是这个时候,但他进来直冲萧义景而去,可见身世对他的打击也不小,一路不知积攒了多少怒气,这样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