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远分别朝二人致意,而后就要上前,被秦落一把拦了下来,他登时就要拔剑。
“怀远。”
萧怀远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见着皇帝慢慢挪动起身,靠在床头。
只一眼,他判定这绝不是重病。而是毒。
世上有一种毒药,可令人加速老化,误食之人,纵使是年轻力壮的汉子,一夕衰颓也命至尽头而形如枯槁。
这种药有过记载,传闻最先在吕族发现,有一人不识而一村覆灭,竟无一人可知到底是何物,是什么模样。
重病之人,若是还有一丝机会,凭着求生的可能,心气还在,脉象虽细却韧,面容浅色依然润泽;但若是中毒,就像是腻子掺沙,愈发灰败。这些他书上写的,他也只知道个大概,却能判断出,皇帝此番并不是重病,极有可能是那种不知名的毒。
只是这样看来,仍离死不久矣。
这就是今天叫他来的原因吗?
难过、懊悔、担忧、还有莫名的不知什么情绪,隐隐约约地一齐冒上来,令他应接不暇,不知道到底该为什么反应。他的母妃虽因他的出生得了封号,听起来也是个珍惜的意思,但再之后他见到皇帝的日子还是屈指可数。到底是珍惜,也只有那一瞬罢了。他是皇帝,天下人的君主,那么多人的父亲。总之他也长到这么大,借着和萧衡一起念书的时候偶然叫他赞赏了下,他记着这个就好了。
皇帝久不露面,谣言四起,萧衡走了,宫内乱成一锅粥,他能做些什么?他能做的就是知道皇帝想起自己了巴巴地跑过来,看到他这么个样子。
然后呢?他要怎么做?他该怎么做?
萧怀远不自觉眼热,收了霜雪,站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