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周灵摇头,将目光转向远处,眼中的天地一片灰白,而萧衡的身上不知何时又积起了雪。
小柳儿背着布袋走了,唯独留下这个小手炉。周灵递给他,慢慢捂着他通红的手背。
“去年边境战乱,波及到郢城,先前的知县,李达上一个,早跑了。都是因为我太固执,不想走,以为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到时候就好了。”
“到时候就好了,一等就是几个月,我饿得出去街上找吃的,但被人抢走,打了一顿。”
“最后我还是抢到了,我抱着馒头回去找爹娘的时候,发现他们死了,血流了一地。”
周灵顿声:“那会站在外面的士兵,盔甲上就刻着一个“景”字。”
她观察着萧衡的表情,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也不放过。
“士兵中间围了一个人,很高,背了一柄剑,剑柄底下挂着一个荷包,没我娘绣的好。”
她眼神炯炯,萧衡挫败地低头,不愿意看,不忍心听,然而周灵的声音那么清晰地传入耳中,像是伴着雪粒:“我头一次见着那么多血,所以那个字,我也忘不掉。”
手炉冷了,周灵收回。
萧衡感觉天旋地转,脑中嗡鸣不停。周灵话没说尽,然而他知道那人就是萧怀远,更直白地说,他连那个荷包的来历都知道,是萧怀远的未婚妻给他亲手绣的。
他此前一直秉持的信念崩塌了,萧怀远在他的面前成了一面面棱镜,却拼不起来了。萧衡哽住,闷得说不出话,寒冷化为实体像是要刺穿他,整个人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