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住在古镇里的这些人生活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动,只年岁又长,且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事早晚有一天会发生,心理建设持续地做了一年半之久,真等成真了,也不至于太过难受。
姜玠本人生前时对此事也不避讳,还同珠玉商榷了些大概的流程。
比如一切从简,告别仪式就免了,姜玠为人处事一直不爱张扬,以往的每一次,都是简单地挖坑埋土跳进去,然后结束,从没有过什么葬礼,他总觉得那些繁文缛节是做给活人看的,他不愿意受这种束缚。
再者,姜玠的那些生生世世,不乏已与很多的人告别,他只是想,和真正在意的好好说过再见就足够了,他并不需要其他人来同他告别、来听那些大抵不是他真实的生平。
言明自己想法的时候,还以为珠玉会说他生性太过凉薄,可她只是认真地全部听完了,然后说,那就都照你说的办。
所以等路远的两人赶来时,姜玠的骨灰已经被领了回来,珠玉安静地坐在堂前,怀里抱着盒子,打招呼叫他们进来。
姜玠说一切从简,又没说一切从无,只叫免了告别仪式,没说取消答谢宴,那她叫大家来简单吃个饭,也就八个人,怎么说都是合理的。
天辰观她神色间有异,又见她始终抱着骨灰盒,等到饭后还是问了一句:“阿玉,你打算怎么安置?”
珠玉刚才筷子动得很少,好歹也是吃进去了些东西,闻言抬了抬手里的盒子:“这个吗?就放家里啊。”
天辰微愣,但也说不上什么不好来,看着珠玉眼下挂着两抹青黑,又转头去问思源些大学生活类的话题。
思源从上次老马和珍姨结婚的那顿饭开始就知道姜玠的身体很不好了,原本还寄希望于珠玉身上,总想着万一能有办法呢,一方面心里也有了些准备,真等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有片刻的恍惚。
可她不能当着珠玉的面表现出太多来,唯恐引得她更伤痛欲绝了,一句句地应着,试图将她往“日子还美好,不能想不开”的方向上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