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桑的眼神就在那时变得怅然,她看着很远的地方,说只能陪阿玉九十九日,到那天时,母女缘分便尽了。
而缘尽时,就是天桑的死期。
泽布珍不懂,但还是在白石神前发了誓,定会将那个叫做阿玉的孩子好好照料。
天桑却笑起来,纠正她,只要保阿玉好好活到八岁,就要送走。
她已经都准备妥当了,有一个地方适合阿玉在那生活,取“藏玉”之意,将镇子更名为了苍郁。
她说,阿玉的机缘在那,但能否化解还要看自己造化。她说,她能做的已经全做了。
泽布珍此生出的唯一一次远门,就是去见证天桑的死亡。
等她按照约定的时间到时,山体的一面已经被雷劈得焦黑,天桑那条白色的披肩被烧掉了一大块,剩余的被风吹到了枝桠上,在风中晃得孤寂。
烟女也只留了一口气,原本纯白的躯干焦化了不少,还尽力佝偻着将那个小娃护在身下。
那就是天桑的孩子,那就是阿玉。
泽布珍从过往回忆中抽离,给珠玉擦着眼泪,轻轻抚着她的脸颊,认真道:“她还说和你会再有一面的缘分呢,你会再见到她的。”
她的指腹粗糙温暖,珠玉伏在她的怀里,闷着声音问:“妈妈她骗我。她已经走了,我如何能同她再见呢?”
泽布珍将她环在怀里,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一下下地拍着后背:“天桑从不对我讲假话。不怕,白石神会指引她归山。”
族里有位老人去世了,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远远看去,安详地就像睡着了一样。
身体已经被柏枝水擦拭过,有着一股草木的气味,手里攥着铜钱、白石碎和香草,额前用白灰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