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的心便冷了下来,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心绪不要乱飘,默默念道:“好,我来做。”
镜中的脸倏尔清晰了许多,这具身躯带着向前倾去,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探进口中。
“小惩大戒,你掂量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这声音一字一字地吐出,手指已经捏住了枚牙齿,然后死死钳住,缓慢地生拔了出来。
牙齿末梢的神经末梢很丰富,痛楚瞬间电流般蔓延到全身。
天辰甚至能清楚地听到骨与牙龈之间的连接正被一点点撕开,如钝刀一样在嘴里来回割裂。那颗牙脱离的时候,有血涌出,浓烈的铁锈味占据整个口腔和鼻腔,继而顺着他的喉管向下滑。
偏偏他没办法吞咽,呛咳反射又让呼吸受阻,喉咙的肌肉不断痉挛,这种即将窒息的感觉让天辰头皮都麻了起来,他尽量保持脑子冷静,一遍遍地重复尝试,想重新拿回身体的主控权。
然而无果,他的手已经将那颗牙连带着手上的血甩去了地上,然后又伸了过来,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天辰从昏厥中醒过来时,自己已经摔落到了地板上。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嘴,牙齿完好无损,嘴里那种铁锈味却还在。
是梦吗?还是说那东西把他拉到了什么诡异的维度里?
他撑着地起身,嗓子里一阵发痒,止不住的咳嗽随之而来,咳得他又伏回了地面上,喉咙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天辰用袖口去擦,便一发不可收拾。那东西倒不是咳出来,而是呕出来的,一滩滩地往外吐,他的肺好像成了个漏气的气球,哧哧作响。
好容易停住,天辰已经又快晕过去,他喘着粗气,勉强够着拧亮了床头阴影中的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