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誉把乌鞘刀搁到桌案上,双手抱臂,无甚情绪的道:“说吧,你是如何想的?”
陆蓁挪回目光看向他,和他四目相对。他问的是解除婚姻一事。
来面馆之前他就说过,要和她谈一谈。
面馆中氤氲的热气、膻味和人来人往的喧嚣掩盖了陆蓁心中的忐忑不安。
她不再看沈誉,盯着桌面上已擦拭不掉的油渍痕迹,轻声说:
“沈大人,您愿意牺牲婚姻救我,我和祖父都很感激。只是婚姻乃人生大事,大人如今贵为锦衣卫指挥使,应该有更好的嫁娶对象,不该是一个罪臣之女。我不想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了大人的婚事和前途。”
“你说的很有道理。”他的声音冷硬如常。
让陆蓁有一瞬的恍惚,好像今天晚上给她止鼻血、帮她烧水、带她一路寻吃食的不是他,而另有其人。
“不过,道理之外还有人情。陆老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既然已应承了老大人要护你周全,就要践诺,否则,不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二来,我本来也没有成亲的打算,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娶妻,所以你不算耽误我。”
他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合情合理,让她的理由变得苍白无力,让她无言以对。
陆蓁抬头看他,缓慢说道:“如果对大人有恩的不是我祖父,而是别人,大人也会舍弃自己的婚事救她,对吧?”
沈誉动了动唇,不答。
她本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说道:“对大人来说,妻子是可有可无的。有,成全了您的信义,没有,也不影响。可是我不行,只要一想到要跟一个不熟悉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日子,还要相处一辈子,我会害怕,非常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