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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远记得在行宫时,她和张姐姐吴三娘睡一床时说的话。她说过,如果不是喜欢的人,她宁可不成亲!

“不熟悉不喜欢?”沈誉重复她的话。

“对,大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大人,勉强凑到一块去,对我们两人来说都是折磨。”她终于鼓起勇气,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今年春时,她从哥哥们口中得知,祖父想把她许给沈誉,被他拒绝。

那时她没有喜欢的人,对此也不以为意。只是想起来有些不舒服。当然,不过是高门的傲慢和小女娘的虚荣心作祟罢了。就像哥哥们说的,就算拒绝也该是他们陆家拒绝别人。

如今她不再是锦衣卫指挥使家的孙女,没有傲慢和虚荣的资格。可骨子里依然是那个任性骄纵的小女娘。

“对大人来说,多一个妻子就像家里多一双筷子那么容易,家还是您的家。但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啊,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

她艰难的摇头,一边说一边冒出泪花,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极了。

他救了她啊,不该这么说的。

沈誉没有动弹,冷漠的瞅着面前这个小声啜泣的少女。

敢在北镇抚司最高的指挥使面前哭鼻子,还说出天真幼稚满是孩子气的话来,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她今年才不过十六岁吧,跟他比起来,她确实还只是个孩子。

孩童们说的话做的事有时候会有多残忍,他们自己是全然不晓得的。

随着跑堂的小二穿花蝴蝶似的托着食盘轻快的跑来,一碗鲜香热乎的羊肉面片汤端了上来。

“一会儿再说,趁热先吃。”沈誉说,中止了这场令他不悦的谈话。

陆蓁眨着眼睛把眼泪憋回去,笑着对他说:“大人尝尝吗,我与您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