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纤夫们一步步脚若灌铅的移动,落日边缓缓驶来一艘雕梁画栋的大船。
杨敏之和郑璧终等到江家商船金谷号的抵达。
逆流而上的金谷号抵达码头之际,江家另一艘商船金风号凭借京中贵人的印信,已通过码头总管衙门等几方衙署的核查,准备扬帆起航,返回杭州。
还在支流港湾等待放行的其他商船眼红不已。平日里吃不饱的小鬼们哪能放过这几日的好机会,你若朝中无人就只能塞银钱给他们,待孝敬的差不多了自然给你放行。
混迹于行商和吏卒的花船妓子即使被驱到支流港湾,还是照样揽客。总还有走不了的行商旅人或这几日小赚了一笔的皂吏,乐意往她们身上使银子。一时之间,拥挤的支流港湾热闹非凡,吹拉弹唱,脂粉飘香。
牛疙瘩摇着船,一边避过其他船只,避过可能碰到的熟人,将木篷船划入港湾,停到一艘无人的花船边上。
他在码头有几艘花船,但也没傻到带着这几个歹人往自个儿的船上凑。
从张姝恍惚醒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依然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她只知道自己在一艘船上,江上的风源源不断的释出潮湿的热意和水汽。
刚醒来时还能听到号子声,渐渐号子声越来越小。一直在摇晃的浮木也终于平稳下来。可怕的黑暗却一成不变,越来越强烈的绝望就像幽冷的深潭,将她一点点吞噬,淹没。
她死死咬住舌头,用刺痛强迫自己不要溺毙在可怕的绝望里。
突然,又有热烘烘的身体靠近,将她一把扛起来,在摇晃的浮板间走了几步,又往下走了几步,把她堆到地上。
“可惜了”一个男人嘀咕了一声,声音还充斥着颤抖与惶然,像是那个袭击她们的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