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烟对他不设防,未曾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腰间,她双手托腮,鬓角的刘海随着风乱扬,吹了一下头发,有些无聊,心中掐算着时日,芙黎应该已经到进城,拿到寻木就要进行锻炼,看来要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了。
裴寂竹灵力低,又是半妖之体,寻常捉妖师擅用的剑法不适合他,只能给他量身一本剑谱,她看向对坐的少年,他敛着眉,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不知在想什么,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面前的桌子出神。
她听说裴寂竹的相貌随了娘,柔和貌美,性子却是随了爹,沉稳内敛,能忍,这样一个人是极适合做领导者的,只可惜了,出身高但不好,在这样一个妖魔作乱的时候,他这身份就像是悬在他头顶随时会掉下来的刀。
裴寂竹啊裴寂竹,希望你能活着找到炎陨,别白费了我的一番苦心。
桌对面的少年揪着手炉上的穗子,心中思索着昨夜在窗框上留字的人会是谁,大安虽然有很多人想杀他,但不会有人敢在玉家的地界内动手,况且那句话是劝诫,并不是警告,究竟是谁知道自己跟溯影的关系?
三人心里都藏着事,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醉花楼那边突然发出一道剧烈的响声,几乎地面都在跟着震动,紧接着是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声。
“泠姑娘?”萧阶看向那边。
泠烟趴在桌子上,“不用管。”
动静大了才好,大了才能尽早出去。
原本乌黑的天空明亮起来,乌云消散,阳光照射过来,巷子里出来一个少年,手上拿着剑,背上背着已经断气的同门,少年身上血污斑驳,额角流下来的血染红了大半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怕,银葫芦随着他走动跟腰间的半月形灵环相撞,发出一连串的‘叮咚’声。
他站在巷口,跟坐在茶摊前的三人面面相觑,半晌后扯出一抹笑,“你们还没走啊?”